第２８卷第３期 Ｖ ．２８ Ｎｏ．３ 长春师范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ｃＩｌａｎｇｃｂＩｍ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ｖｅｒｓｉｔｙ（Ｈｎｍ．ｑｎｉｔｉｅｓ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２ｏ０９年５月 Ｍａｙ．２００９ 传统人文教育与近现代人文教育发展考略 赵［摘亮，陈冬灵 １３￣２４） （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吉林长春要】中华人文精神在不同历史阶段有不同的内容和再现形式，但是其最基本的方面是不会改变 的。我们应该用辩证的、历史的观点，既见到古代人文教育的局限性，又看到它在培养历代“君子”， 为创造现代和延续中华文化所起到的巨大作用，更应看到它是我国近现代乃至当代人文教育发展的宝 贵思想源泉。 【关键词】传统；人文教育；近现代人文教育 ［中图分类号］（；５１９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１７ＳＸ（２００９）３—０１１０５—０３ 中国传统人文精神是一种内在的人文精神，强调和谐共存、内在与超越、自然与文化、道德与宗教的 统一，这是中国文化的最高信仰和终极理想。在传统人文教育中，文学充当着极其重要甚至是关键的角色， 这之中古典文学史对青年进行人文素质教育是最生动并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教材。 传统人文教育 一、“人文”一词最早出现在《周易》中：“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是指区别于自然现 象及其规律的人与社会的事务，它的基本内涵是指礼教文化。上古的教育皆为人文性的，是以伦理道德的教 育为核心的，这时的人文教育有着鲜明的阶级性，从教育的目的、制度到内容，都反映了奴隶主贵族的利益 和要求，具有“学在官府”的性质。“六艺”是当时教育的基本内容，这是一种文武兼备、和谐发展、知能 兼求的教育，这时的人文教育是贵族与平民分而教之的“双轨制”，人文教育的宗旨是将贵族子弟造就成国 家贤才，使他们能继承统治大业；并训练一般国民，使他们均有一定知识，成为统治阶级的助手及良民。 １．思想典型——诸子传授的人文思想 春秋战国时期，出现了“百家争鸣”的高潮，这一时期是我国古代人文教育的第一个典型时期。许多思 想家的言论已展现出人文精神的曙光，经过历代文人的解析、扬弃和补充，形成较为完备的体系，其正面价 值和负面效应都长久地影响着中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潜藏在人们的心理结构中，他们倡导人们通过潜心 返朴归真，复归童心，提高境界，使之纯真。 儒家学说是此时最具代表性的人文教育思想，孔子施教以培养德行为中心，以学习古代文化典籍为内 容，重在通过教化的手段，从多方面培养弟子“人之所以为人之道”。孔子特别提倡做修养的功夫，他主张：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儒家还特别注重道德、心性的修养，强调“内省”、“修身”、“慎独”，在对待 人与自身的关系上，传统文化中表现出的自省意识、价值自觉和修养工夫，在今天仍可以启发和帮助人们开 拓有深度的人生，利于人们陶铸思想。 战国末期的思想家、教育家苟子提出人必须接受教育，因为人性是恶的，人如果不接受教育，就会成为 “不肖之人”，教育的功能和作用在于使“性恶”转化为“性善”。 《大学》则对政治和道德教育的纲领和程序作了完整而概括的说明，指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 民，在止于至善。”并进一步把教育的程序概括为“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八个条目。不仅如此，《大学》还将西周时期的“礼、乐、射、御、书、数”的“六艺”教育融人其中， 从而较为完整地建构了儒家以人为本又兼济天下的独特教育体系。 ２．日趋完善——唐宋的人文精神显现 历史发展到宋明时期，中国古代人文教育思想和内容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并日趋完善和成熟。当时，书 ［收稿日期】２ＯＯ９—０３—０２ ［基金项目］东北师范大学学生思想政治教育实践创新研究科研项目“人文视闺＂Ｆｅｊ高校学生工作研究”（０８ＳＺＯ０３）。 ［作者简介】赵亮（１９８４一），女，吉林松原人，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师，从事思想政治教育研究。 ・ １ｌ５ ・ 院作为正规的教育场所得到发展，人文教育的特色明显增强。朱熹将培养书院生徒的道德品质作为首要任 务，他在《白鹿书院揭示》中指出：“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在 朱熹的设想中，道德养成被视为人才培养模式的核心。他说：“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皆因其天赋之秉彝而 为之品节，以开导而劝勉之，使其明诸心，修诸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推之以达乎君臣 上下、人民事务之际，必无不尽其分焉者。”他的这一人才模式的基本内涵与儒家道德所信奉的“修身”、 “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文教育理念是完全吻合的，这其中，道德的培养被提高到首要地位。 此时期，另一突出的特点在于对受教育者悟性思维的培养。朱熹曾对悟性思维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他认 为悟性思维是“知之志”，是最高级的思维形式，虽然体悟过程是不可言喻的，但最终的结果却能达到“豁 然贯通的境界”。因此，教育过程当中追求的认知形式是“体认”和“顿悟”，即使对于专业技术，中国传统 的教育也要求以“悟”的方式学习。 古文运动中，唐宋散新在处理天、地、人的关系上，从直观到自觉，追求“天人和一”的圆融境 界。认为人是万物之灵，人能按照物种的尺度和内在的尺度改造和适应世界，而在人群中，人才又往往是至 关重要的命题。此期间，然问家注意到了人才这个命题，并有了一些发人深省的认识。韩愈有“世有伯乐， 然后有千里马”的论断，认为千里马“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 得，要求其能千里也！”这种以人为核心、天地人相参、充分发挥人的主题能力、走向天下尚同、‘ 天人合 一”的境界是传统人文精神孜孜以求的。唐宋散新和它继承与发扬的传统人文精神的智慧之光，千古传 播，是我们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 二、近现代人文教育历史发展 １８４０年鸦片战争爆发，西方列强接二连三地不断入侵，中国民众在丧权辱国的社会现实中开始慢慢觉 醒，尤其是继之爆发的“”运动，力倡“民主”、“科学”，决心效习西方，走以大力发展科学教育而富 国强民的务实之路，中国古代人文教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非改革不可。虽然在我国近代高等教育由古代 向现代转型的历史时期，以“科学民主”为中心口号的新教育，但同时以人文教育为其实质的呼声一直构成 我国近代教育发展的主潮。 １．运动后到新中国成立 民初的大学是在接管清末高等学堂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在《大学规程》中对各类高等学校课 程作了明细的规定。《大学令》提出大学以“教授高深学术，养成硕学闲材，应国家需要”为宗旨。历史地 看，《大学规程》的颁布与其对大学课程有关的规定具有很大的进步意义：第一，摒弃了封建的人文教育的 课程，增加了西方人文文化的课程；第二，引进了大量西方近代自然科学和技术的课程。 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加强了大学课程管理。１９３８年９月９日，教育部召开第一次大学课程会议，通 过了《文理法三学院各学系整理办法草案》，其中把《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列作中国文学系的 必修科目。国民颁布的课程标准的出发点主要是为了全面控制学校教育，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利于人 文教育的发展。 著名的人民教育家陶行知的“知行合一”的思想，就是将中国传统人文教育注重人格教化与道德实践精 神结合起来的典范。他主张通过教育改造社会，教化人心，他的人文教育思想以做人为本，强调不做“伪 人”，要做“真人”。１９２５年钱端瑞在《清华学校》一文中提出：“大学目标当以人文教育为主；文科学生应 有相当科学知识，理科学生亦应有相当文献知识，文质彬彬，可以换世风而敦实学。” １９３６年开始担任浙江大学校长的竺可祯，也有类似的思路。竺可祯认为大学教育“若侧重应用科学， 而置纯科学、人文科学于不顾，这是谋食不谋道的办法”，意思是说大学如果只是为学生谋求职业，其要求 未免太低，大学是“谋道”，即追求真理、光大学术、推进科学的场所。因此大学应实行通才教育，注重科 学教育与人文教育的融合。 前面几个教育大家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了在发展科学教育时要充分重视到人文教育的重要性，而在中国， 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大学人文教育是从蔡元培主持北京大学开始的。 元年（１９１１年），就任教育总长的蔡元培发表了《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系统全面地阐明了他对 于教育新方针的主张，他批评了晚清制定的“忠君”、“尊孔”的封建主义教育宗旨，提出国民教育、实 用主义教育、公民道德教育、世界观教育和美育等五种教育全面发展方针。他在１９１６至１９２３年担任北京大 学校长期间，从文科开始整顿北大，宣传并落实科学教育与人文教育交融的理念。他不赞成教育上的绝对主 义，也反对学术上的绝对主义，主张“兼容并包”。历史地看，蔡元培的大学理念不仅奠定了北京大学ｌ００ 多年来在中国高等教育界上的地位，而且比较完整地表达了我国教育家们的共识。 总之，运动以来，旧的伦理文化体系受到越来越大的冲击，虽然当时各家各派所追求的发展模式都 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局限性，但是他们都在理论与实践方面冲出了封建旧教育的约束，开创了中国高校人文教 ・ １１６・ 育的新天地。 ２．新中国成立至今 建国以来，我国人文教育的发展走过了更为曲折、艰难的道路。新中国成立后，我国的高等教育出现 “一边倒”，即照搬苏联的教育和教育模式。虽然建国后我国也曾经积极探索新的大学教育理念和人才培 养模式，但是从５０年代后期开始，由于“左”的思想的干扰，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使人文教育式微。 １９７１年，“四人帮”炮制《全国教育战线工作会议纪要》，对新中国建立ｌ７年后的教育工作作了“两个估 计”；“前ｌ７年教育战线是资产阶级专了无产阶级的政，是黑线专政”；“知识分子的大多数世界 观基本上是资产阶级的，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两个估计”使广大知识分子和教师身心受到了严重摧残， 受十年“”左倾思潮的影响，己被压抑扭曲的人文教育受到了进一步的打击，失去了其固有的丰富内 涵，出现严重的人文危机。十年之后，高校的人文教育进一步削弱。粉粹“四人帮”后，以为代 表的中国党第二代领导集体，坚持“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对“两个估计”的错误进行了 彻底批判，正确评价了建国后ｌ７年的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成就，从而使教育工作和其他一切工作一样开始 步入正轨。 ２０世纪８Ｏ年代，我国的教育模式主要是以应试教育为主，在这种模式下，教育从内容到形式都在围绕 升学考试的指挥棒转，从而形成一种重智力轻能力、重智商轻情商、重知识传授轻个性充分发展的教育模 式。从人文角度看，我们付出的是加剧了人文精神流失、忽视了人格养成和道德发展、抑制了学生创新精神 的代价。高等教育的高度专门化和技术化倾向，使得注重素质培养的通才教育被注重知识技能培养的专才教 育所取代，导致了大学专业与人文分割、人文教育的弱化和式微的现象。 １９９５年，我国开始在高校进行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的试点，这标志着我国在加强高校人文教育方面迈 出了实质性步伐。１９９８年，教育部颁布了《关于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的若干意见》，对文化素质教育的 内涵和重要意义都作了明确规定，同时对加强文化素质教育的途径和方法也提出了具体建议，为高校加强人 文教育工作指明了方向。１９９９年以后，我国进入了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新时期，人文教育也随之取得了较 大进展。“素质”的范畴吸收了以往“通”、“专”问题讨论中的有益成果，同时又超越了它们的内容，提炼 出更高层次的教育理念，准确地阐述了高等教育的教育功能在于培养优秀综合素质的人才。 由于意识形态的原因，我国２ｏ世纪５Ｏ年代到７０年代末三十年回避“人文”二字，到了２０世纪９ｏ年代 初掀起的人文精神大讨论后，“人文”一词才在教育界冒了出来，但也常常与“文化”混用，表现出一种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尴尬，这一阶段所提倡的“文化素质教育”其实质就是“人文教育”，同时，这一阶段 人文教育是以开展和加强文化素质教育为主的。客观地说，从强调文化素质到强调入文素质，是我国高等教 育的一大转变，说明我们在付出了巨额学费之后，对教育的本质认识又深入了一步。显然，文化有科学文化 与人文文化之分，人文素质比文化素质更贴近教育的根本和关键。它主要强调的是精神方面，这一提法迅速 为人们所接受，也含有对“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有意纠偏”。 ［参考文献］ ［１］鲍日元．我国高校人文教育若干问题探究［Ｄ］．福建师范大学，２Ｏ０７． ［２３韩文明，王雅文．刍议中国传统人文精神的当代精神［Ｊ］．思想政治教育研究，２ｏｏ７（ｉ）． ［３］吴惠红．中国传统人文精神及其当代价值［Ｊ］．广西大学梧州分校学报，２ｏｏ５（２）． ［４］杨连生，梁海．后现代主义教育思想与中国传统人文教育［Ｊ］．中国大学教育，２ｏｏ５（２）． ［５］张岂之．大学科学教育与人文教育关系的历史考察提要［Ｊ］．中国高教研究，２１）０２（６）． ［６］高建伟．我国高校人文教育现状分析．华中理工大学文学院［Ｊ］．人文讲座１００期专辑摘录刊首词． ［７３徐雅玲．加强大学生人文教育［Ｊ３．福建行政学院福建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报，２０ｏ５（１１）． ［８］张金福．论加世纪我国大学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位序的演变［Ｊ］．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２ｏ０３（３）． ［９］陶行知．陶行知文集［Ｍ］．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４：１６８．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ａｌ Ｓｕｍｍａｒｙ ｏｆ 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ａｌ Ｈｕｍａｎｉｓｔｉｃ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Ｍｏｄｅｍ Ｈｕｍａｎｔ，￣ｉｃ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ＺＨＡＯ Ｌｉａｎｇ，ＣＨＥＮ 一ｌｉＩｌｇ （Ｌｉｔｅｒａｔｕｒｅ Ｄｅｐａｒｔｍｅｎｔ，Ｎｏｒｔｈｅａｓｔ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Ｃｈａｎｇｃｈｕｎ１３００＇２４，Ｃｈｉｎａ） Ａｋｓｌｒａｅｔ：Ｃｈｉｎｅｓｅ ｈｕｍａｎｉｓｔｉｃ ｓｐｉｉｒｔ ｈａｓ ｄｉｆｅｒｅｎｔ ｃｏｎｔｅｎｔｓ ａｎｄ ｒｅｐｒｏｄｕｃｉｎｇ ｆｏｒｍｓ ｉｎ ｄｉｆｅｒｅｎｔ ｈｉｓｔｏｒｉｃａｌ ｐｅｒｉｏｄｓ，ｂｕｔ ｉｔｓ ｅｓｓｅｎｃ，ｅ ｗｉｌｌ ｎｅｖｅｒ ａｌｔｅｒ．Ｗｅ ｓｈｏｕｌｄ ｕｓｅ ｄｉａｌｅｃｔｉｃａｌ ａｎｄ ｈｉｓｔｏｒｉｃａｌ ｐｏｉｎｔ ｏｆ ｖｉｅｗ．ｎｏｔ ｏｎｌｙ ｔｏ ｓｅｅ ｔｈｅ ｌｉｍｉｔａｔｉｏｎｓ ｏｆ ｔｈｅ ａｎｃｉｅｎｔ ｈｕｍａｎｉｓｔｉｃ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ｂｕｔ ａｌｓｏ ｔｏ ｓｅｅ ｉｔｓ ｓｉｇｒ￣ｅａｎｅｅ ｉｎ ｃｕｌｔｉｖａｔｉｎｇ ｈｉｓｔｏｒｉｃａｌ“ｇｅｎｔｌｅｍａｎ”ａｎｄ ｅｖｅｎ ｉ￡ｓ ｖａｌｕｅ ａＳ ｉｄｅ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ｓｏｕｒｃｅ ｔｏ ｃｒｅａｔｅ ｍｏｄｅｍ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ａｎｄ ｔｏ ｃｏｎｔｉｎｕ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ｔｍｄｉｄｏｎ；ｈｕｍａｎｉｓｉｔｃ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ｒｎ０ｄｅｍ ｈｕｍａｎｉｓｔｉｃ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 ｌｌ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