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角互证”看案例研究的资料收集——以《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

石露洁,杨李娜

*()闽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福建漳州 363000

——一位辍学生的个案调查》“摘 要:研究以《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为例,从“资料三角形”研究者三角形”《关键词:案例研究;个案调查;资料收集;三角互证;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

:/doi10.3969i.ssn.2095-52.2019.12.060j

()中图分类号:G40-0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2095-52201912-0060-05

从“三角互证”看案例研究的资料收集

““理论三角形”方三角形”四个层面对其资料收集进行简要评析。

村贫困地区从事一项个案研究后撰写的。该研究主要是关于中国农村贫困地区中小学生重读、辍学的问题。“在报告的讨论部分,陈老师没有指明王小刚不上学的最终原因,她提到“研究结果肤浅和相互矛盾”对王小

[]144

。笔者认为这主要是案例研究资料收集方面尚有刚辍学这一事件中具体发生的事情还是不完全了解”

《——一位辍学生的个案调查》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是北京大学博士生导师陈向明1996年在中国农

不足,仍然缺少材料证据。

““定性交互验证。把“三角互证”研究方法运用到案例研究中,形成“资料三角形”研究者三角形”理论三角

]2111

“,。笔者将从“形”方三角形”对提高研究资料和研究结果的信度与效度具有重要意义[三角互证”视角对该报告的资料收集进行评析与补充。

“三角互证”原是人种学研究的一种研究方法,是运用多种资料来源或多种资料收集方法对资料所作的

“一、资料三角形”

3]109

。每种证据来源的渠道虽不尽相同,示[但各有长短,不同种类的证据来源能够相互补充,形成“资料三角。一项好的案例研究应该尽可能多渠道获取有效资料,形”并使之相互印证,这样得出来的研究结果才更严

案例研究有六种最常见的证据来源:文件、档案记录、访谈、直接观察、参与性观察和实物证据,如图1所

谨,更有说服力。

图1 案例研究六种证据来源

*收稿日期:2019-05-10

,;石露洁(女,苗族,湖南花垣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课程与教学论(总论) 作者简介: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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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李娜(女,奎屯人,副研究员,博士,研究方向:考试理论、高教理论与实践。1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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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露洁,杨李娜:从“三角互证”看案例研究的资料收集

在个案研究报告《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中,研究者为了弄清王小刚辍学的原因主要采取了两种证据来源:访谈和直接观察。研究者开展调查期间,河阳县正在接受上级有关部门的“双基”验收。在报告中作者

[1]44

“。很明显,提到,所到之处都有各级领导陪同,浩浩荡荡地开进村里和学校”研究者是北京来的专家,会

让人以为是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可想而知,研究者看到的内容或多或少都被加工处理过,观察内容的真实性肯定会大打折扣。笔者认为在多渠道采集资料和深度访谈方面研究者做得还不是很好,案例研究需要建立在多种不同的证据来源基础之上方能保证研究结论的准确性。罗伯特·K·殷(在《案例RobertK.Yin)()(研究:设计与方法》一书中讲到,在资料收集过程中应遵循三大原则:使用多种证据来源;建立案例研12)

]3123-131

()。第一条原则强调证据来源要广泛,究资料库;形成一系列证据链[运用多种方法,从多个角度,按3

照不同证据来源搜集证据,以便研究者对证据进行三角互证。研究者在探索王小刚辍学原因的过程中,除了观察和访谈,还可以有实物分析,如王小刚的日记、老师的记录等。实物分析相比观察、访谈往往真实性更强,因为来自研究者的直接干预较少,所以它能对观察和访谈的内容进行印证和补充。根据原则二,研究者可将在梨树沟镇的访谈、观察过程中的原始笔记,基于调查形成的表格、档案等材料以方便日后阅读检索的方式进行整合,建立案例研究的资料库。依据原则三,笔者认为研究者应对王小刚辍学这一案例建立证据链,证据链能帮助案例研究报告的读者从最初的研究问题到最终的案例研究结论之间,找出每项证据的各种

[3]131-132),推论(见图2进而对研究效度进行检验。另外,罗伯特·K·殷在该书中还提到:

在居民区或组织中进行不同的参与性观察研究包括如下角色:·成为所研究居民区的一个公民。

·在居民区做一些社会服务工作,比如商店老板的助手。·成为组织中的一名工作人员。

[3]120

·成为组织中的一名重要决策者。

基于以上观点,针对研究者在个案调查中缺乏深度访谈这点来谈,笔者认为研究者事先可以将自己的身,份“伪装”化身成为梨树沟镇的一个居民或在梨树沟镇做一些社会服务工作,深入个案的日常生活情景当中,进行参与性观察。研究者在报告中也提到,导致王小刚辍学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做出决定“不上了”可能

1]44

。为了进一步探究其中的真实原因,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不是一个事件[研究者有必要花时间和王小刚

及其他相关的人在一起生活,采取不同的询问方法访问更多的人,也许会有更多发现。一方面,参与性观察可以让研究者深入王小刚辍学这一事件的细节和梨树沟镇群体内部;另一方面,研究者在案例研究中能以局内人而不是局外人的视角进行观察,然后在研究过程中再结合访谈和直接观察等多种证据来源获得的资料,力求多方面验证王小刚辍学这一事实背后的,让案例的事件与事实相互印证,真正形成证据三角。如在,研究中遇到不配合的情况,研究者再适当“亮身份”这样就不至于被忽悠、懈怠,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研究的)。进一步开展(见图2

图2 形成一系列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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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师范学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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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者三角形”

因为案例研究法需要处理有待研究的变量比数据点还要多的特殊情况,所以需要多种渠道收集资料并

3]21

。案例研究的过程比较复杂,把所有资料汇合在一起进行交叉分析[工程量也比较大,因此要尽可能详细

)记录研究过程,更重要的是还需要保证研究的效度与信度。如哈罗德·德姆塞茨(所言,分HaroldDemsetz

4]

。分工协作可以弥补个人的不足,工协作与合理搭配的团队产出大于个体产出之和[不仅能够发挥整体效

能,提高工作的效率,还能充分发挥个人的优势,让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特长完成对应的工作。从研究报告中,我们只知道个案调查的定性部分是北京的一位中年女研究员主持的。然而,在整篇报告中有关研究团队分工协作方面的阐述几乎没看到。团队中的其他成员干什么呢?笔者认为可充分发挥团队成员的作用,让不同研究者对王小刚辍学这一事件进行分别研究。团队中一部分研究者从学校层面入手,与王小刚在校时的班主任、任课教师、同学等分别进行访谈;另一部分则从家庭层面入手,向王小刚的父母了解情况并走访梨树沟镇更多家庭去了解当地孩子的学习与生活。为了有效避免先入为主的偏见,不同研究者对自己负责的部分要先进行判断。与此同时,团队成员在研究过程中也要加强交流与探讨,不断发现新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研究的视角与框架,不同思想进行碰撞或许能够得出不一样的结论。最后,统一各方结论,使其相互参照、印证,提升研究结论的可信度。此外,这些大学研究员甚至可以尝试着与当地中小学教师形成联盟,,,组成“教师共同体”共同对王小刚辍学这一事件进行调查与分析。不同的研究者构成“研究者三角形”进行多边谈话、观察,广泛了解情况,收集相关资料。

“三、理论三角形”

在研究设计阶段,从不同研究假设和理论视角出发,对资料进行分析并解释所要研究的社会现象,会用

5]49

。殷在《到理论的三角校正这一方法[案例研究:设计与方法》一书中详细阐述了案例研究的方法和步骤,

——研究的问题、在“案例研究方案的设计”一节中介绍了研究设计的五要素—理论假设、分析单位、连结资料

3]29-30

。在案例研究设计阶段进行理论建构非常重要,与假设的逻辑、解释研究结果的标准[它能够指导我们

聚焦所要研究的问题,从而不致于迷失研究方向。其中,在资料收集阶段及连结资料与假设阶段,研究者既

2]113

,。要做好资料的收集,又要将各方面资料串联起来,形成“资料三角形”印证并支持理论假设[

致王小刚辍学。在文中讨论部分研究者提到,对待王小刚辍学这一事件,自己带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因果理论

1]45

。因而,框架,即假设学生都想上学,没有给被访者讨论学生不想上学的可能性[针对王小刚辍学这一事

《——什么因素导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这一研究报告的标题清晰地为读者展示了它所要研究的问题—

件,研究者认为是有其特定原因,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王小刚作出退学决定。依照此假设,我们可以——“看到研究者在对王小刚进行第一次访谈时就单刀直入,切入预设话题—当时因为什么事情不上学

[1]39

了?”从王小刚的口述中,我们得知刘老师打他,以及学习成绩不好是他退学的主要原因。在这之后,研

究者分别走访了王小刚的母亲、梨树沟中学现任校长金柱山、王小刚在校时的班主任刘东来及校长官于宏。由于王小刚提供的辍学原因和其他人的解释不一致,为了进一步验证真伪,研究者还走访了王小刚同学马力的家,向马力本人及他的父母了解了一些情况。研究者将所收集到的资料进行了整合性分析,在讨论部分提出小刚辍学的两种可能性原因:一是刘老师打他,打得厉害;另一则是学习不好。从收集到的有限资料来看,研究者也无法断定王小刚辍学的真正原因。笔者认为,这主要是由于研究者基于单一研究假设出发,没有建构好理论假设。对王小刚辍学这一事件的研究还应该加入家庭功能理论②、社会生态系统理论③等理论元素。案例研究的资料收集应从不同研究假设和理论视角出发,探讨其与学生辍学之间的关联,形成稳固的“,理论三角形”提高研究的理论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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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露洁,杨李娜:从“三角互证”看案例研究的资料收集

“四、方三角形”

[7]

。通过多种不同的研究的目的是“从一个独特的认识论位置出发,在三个不同角度收集研究所用的数据”

“,只用单一的研究方法通常只能产出有限的,甚至有时带有误导性的数据”因此使用三角互证研究方法

方法能够多角度收集资料,使研究结论更加全面、可靠。

在对王小刚辍学这一事件进行调查时,研究者主要采用质性研究的个案研究方法,通过访谈、现场观察这两种研究方法收集王小刚辍学的相关资料。在访谈方式上,研究者主要采用的是开放式访谈和非正式交谈相结合的方法。研究者初次接触王小刚所在学校的校长、老师及与王小刚进行第一次采访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属于比较正式的访谈,受访者可能处于紧张、不自然或逃避自身责任等原因,对一些问题可能不会如实回答,这就影响了案例研究的效度。因而,研究者积极寻找机会进行一些非正式访谈,比如研究者争取到机会在没有领导的陪同下单独与学校的老师一起吃食堂饭菜,与学校人员独自交谈,进一步了解更多信息。观察法更多的是研究者在进行访谈过程中采取的,每个人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想法时都会不自觉地伴随一些非言语行为,像手势、面部表情、语音这些非言语行为更容易暴露自我,反应内心深处的各种思想与情感。这样的话,访谈与观察法二者之间就可以形成相互验证。最后研究者对基于访谈与观察收集到的资料进行整理,对王小刚辍学的原因所下的结论仍缺乏有力的证据。

正如研究者在报告中指出的那样,王小刚辍学这一事件和中国农村整个社会、文化、经济、教育状况有

1]44

。一般来说,关[大家都会认为贫困地区的教育不受重视,辍学生这一群体的数量肯定也比其他地区要

多。然后每个地区都可能有自身的特殊情况,就像河阳县虽然经济比较落后,但是历史文化比较悠久,当地人普遍都重视教育,这里的辍学生并不多。这一点是研究者到了河阳县之后才得知的。“方三角形”顾

名思义就是使用多种方法对同一问题进行研究。它不仅囊括质的研究和量的研究在其研究范式之内方法的,结合(正如研究者在此个案研究中使用的质性研究领域的观察和访谈相结合之方法)也包括质的研究方法

5]49

,和量的研究方法跨研究范式的相互结合[所以笔者认为研究者可以将其采用的开放式访谈和标准化调

查问卷搭配使用,针对“为什么辍学”这一问题先对王小刚进行开放式访谈,然后进行定量问卷调查,从而收集资料并进行统计分析。另外,研究者如果能在实地调查前先使用文献法,查阅和分析河阳县经济、政治、文化、教育等相关状况,思考这些大背景与学生辍学之间的关联程度则更有利于还原事件的原貌,即事先做好案头工作,到达河阳县进行实地调查时再结合研究报告中所提到的访谈和观察法去挖掘王小刚辍学的因素。,若采用更多收集资料的方法,形成稳固的“方法三角形”笔者相信会对研究结论形成更有利的支撑,也不会

[]8

。出现后来学者所说的“效度失真”

笔者结合《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这篇个案调查研究报告,从“三角互证”的视角出发,对其资料收集方

法进行了分析,提出自己的粗浅看法。单从资料收集角度来看,笔者认为该研究报告还有些许瑕疵,但是研究者把研究报告写得十分详细,并在讨论部分提到了更多假设和疑惑为后人进行类似研究提供了启示,也让读者看到了一个学者从事研究的严谨态度,对初学者来说大有裨益。总而言之,资料收集工作是整个案例研究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是完成高质量案例研究的重要保障,而“三角互证”有助于我们度验证所收集到的资料的真伪性,研究者在进行资料收集工作时要予以重视,从不同的证据来源、研究者、研究假设和理论视“““,角、研究方法等方面收集资料,分别形成“资料三角形”研究者三角形”理论三角形”方三角形”将“证据三角”灵活运用在自己的案例研究当中,增强案例研究的信效度。笔者希望基于“三角互证”的视角对《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这一个案调查研究报告资料收集进行的评析能为案例研究工作的高效开展提供一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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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师范学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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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徐洁,孙莉,等.家庭功能:理论、影响因素及其与青少年社会适应的关系[心理科学进展,① 转引自方晓义,J.2004,12(4)))和斯金纳(认为家庭的基本功能是为家庭成员生理、心理、社会性等方面的健康发展提供一定② 爱泼斯坦(EsteinSkinnerp

的环境条件。

)提出的社会生态系统理论认为,社会环境中的生活事件对人的行为具有直③ 美国心理学家表朗芬布伦纳(Bronfenbrenner

接影响。另外,更大范围的社区、国家、世界中的事件也会对其产生间接影响。4-553.

参考文献:

[]——一位辍学生的个案调查[]():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教育研究与实验,1 陈向明.J.1996135-45.[]“]():三角互证”在教育案例研究中的应用[教育与教学研究,2 张炼.J.2014,2810111-114.[]创新研究群体的团队合作机制研究[哈尔滨:哈尔滨工业大学,4 高杰.D].2018:114.

[]案例研究:设计与方法[中文第2版.周海涛,李永贤,李虔,译.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3 罗伯特·K·殷.M].2010.[]],():三角校正法的意义及其在社会研究中的应用[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5 沈晖.J.2010,49447-51.[])]():三角互证(研究方法在教育学研究中的应用[中国校外教育,6 谢立欣.TrianulationJ.201321105,167.g

():上海教育科研,2012744-77.

[]——兼评《——一位辍学生的个案调查》[]崔文菊,蔡勇强.谈案例研究中的规范化问题—王小刚为什么不上学了?—7 鲍超,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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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编辑:王有春 责任校对:葛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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