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味道

今天上网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种熟悉的味道，四寻之下，发现散发着味道的是位老人，好奇中走进一闻，的确是种熟悉的味道，而在脑海中深处残留的某个记忆仿佛突然苏醒般让我分外惊喜，那种淡淡的老人的味道跟去世的姥姥一样。

记忆中的姥姥身体一向不错，每天早上都吃一个鸡蛋，妈妈说，姥姥一辈子不容易，到这个年岁，每天的营养也就靠这么一个鸡蛋，我当时问妈妈，为什么不给姥姥多做些有营养的东西，妈说，姥姥舍不得吃~~~~可以说，我的童年是在姥姥的照顾下长大的，幼时父母的离异虽然没给我当时的记忆造成什么阴影，但却将我的童年基本放到了姥姥的身边，据姥姥说，小时候的我很能吃，一顿要吃掉一小锅米粥，而我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米米”，姥姥说，我饿了就会叫“米米”，姥姥讲的很多东西我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但在河北发生的件事中，我最早的记忆是这样一个画面，那次妈妈回河北准备把我从姥姥家接回上海，记忆中已经没有她当时的样子了，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门铃响了，姥姥让我去开门，我过去开门后对着妈妈竟然没有认出来，叫了声“阿姨”，记得妈妈那天带了一盒巧克力，包装盒是一个铁质的公交车形状的盒子，好像是红色的，妈妈当时没说什么，进了屋子~~~之后又没有记忆了，而之后对姥姥的记忆是那么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是自己记性不好，还是对当时我来说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以至于现在回忆起姥姥，能想起的东西太少，我幼儿园之前的时光一直是在河北，记得那时姥姥还让我上了个什么舞蹈班，但学了几天就回来了，好像是因为班里要劈叉，姥姥不忍心。真的，曾经能让我想起的关于姥姥的记忆实在不多，甚至很好，而记得的也都是那么模糊，甚至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去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在长沙比赛，在那我得知了姥姥病危的事情，在公交车上哭了，其实自己心里一直不相信，因为姥姥在我心中是不死的，因为以前每当我想姥姥的时候，无论在上海还是在河北，无论是电话还是亲眼，都能得知姥姥就在那，小的时候曾经想过姥姥会去世，但是每每想到根本没有伤心的感觉，当时还觉得奇怪，但是现在想起来，并不是说我对姥姥没有感情，而是不相信，不相信姥姥会死，就像不相信天会塌，地会陷一样，所以当时虽然哭了，但是其实并没有多么多么的伤心，后来比完了赛，辗转上海之后回了河北，下了火车直奔姥姥住院的医院，医院很小，比我想象中还小，进了姥姥的病房也没觉得姥姥是多么的严重，虽然姥姥当时已经要依靠呼吸器来呼吸了，但是我还是很冷静，哭了，但并不是伤心到什么程度，归根究底，还是不相信，后来在短暂的2个月之后我回到湖南上学，在数月之后我得知了姥姥死讯，但至今我没有因此而哭过，因为不相信，我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其实早已确定了事情的发生，但我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依然不相信，去年鬼节，妈妈跟我给姥姥烧纸，我真的没点反应，当时我真以为自己冷了，冷血了，但是现在想想，其实并不是的，可能是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聚散，所以姥姥在我看来只是没见着而已，不是永远见不着，是的，我至今依然相信，平时很少想到姥姥，但是姥姥的味道我却到现在还记得。 其实人真的很奇怪，有的时候，最能勾起回忆的竟然不是视觉，而是嗅觉，我曾经问道过很多老人的味道，但是都没让我想起姥姥，但是刚刚那位老人身上的味道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姥姥，这就更加证明了我的观点，姥姥没有去世，而是没见到而已，如果姥姥永远走了，怎么我还会闻到她的味道呢？那种穿得很旧但是很干净的衣服的味道，和姥姥特有的体香，我是不可能弄错的，其实老家的样子我并不能很清除的记得，但是姥姥家每个房间的味道我却依然记得，姥姥家的厨房有种水和砧板的味道，北方的水特别好，透亮透亮的，所以北方的水有种特别舒服和清爽的味道，而姥姥家的砧板已经用了很多年了，有的地方已经生出了绿苔，所以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姥姥家的小屋有中很怀旧的味道，那是旧木材和床褥发出的味道，再加上姥爷爽朗的味道，组成了小屋，小屋里养了几盆仙人掌，都有点枯了，但是看着很舒服，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小屋木柜子里的味道，姥姥家是从来不用樟脑丸的，但及时如此，那个柜子里的衣服却从没发过霉，虽然里面有些衣物已经多年没有动过，因此在木柜

子里就有了种很沉淀的味道，衣服晒干之后在放进老旧木柜；姥姥家厕所的味道我一直没有弄清楚是什么，但是能肯定的是，厕所里没有一丝龌龊的味道，很清新，曾经一度觉得姥姥家的厕所是天下最香的厕所，至今依然这么想着；姥姥家大屋的味道很杂乱，因为连着后院，所以味道也不如其他几个房间那么有特色，但是大屋里有几种味道是我依然记得的，一个就是沙发的味道，姥姥家的沙发已经不知道用过多少年了，里面的棉花从里透出中苍老的味道，在有一个味道就是蒙电视机用的红布的味道，那块红布是呢绒的，以前觉得呢绒永久了都是那个味道，但很多年之后才发现，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姥姥家的各种味道我现在想起来都很清晰，甚至比姥姥的容貌还清晰。

姥姥，你在不，我知道你肯定看不到这篇文章，就算看到了您也不认识字，你那边还好吧，您一辈子都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现在依然还是这样吧，不过您真的没必要了，亮亮哥哥很有出息，已经是博士了，瑞瑞学习也很好，这您一定知道，而我现在已经上班了，工作前景还行，做编辑，我喜欢的工作，过年我就不回去了，就算我要回去，妈妈估计也不会同意的，他们肯定说您去世了，没必要回去了，这个我不确定，因为我最听您的话了，您没说您去世了，所以我不相信，根本不相信，如果您真的去世了，您就告诉我吧，在您没告诉我之前，我永远相信您依然在家里，早上一个鸡蛋，下午接瑞瑞回来，每天重复着一样的日子，我挣工资了一定回去看您，您属鼠，今年85了，您九十岁的时候我一定会回去的，给您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