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文学 小说《秀拉》中的空间解读 吴映婷 （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福建福州３５０１０８） 摘要：学者对文学里的空间分析与研究的兴趣日益浓厚，研 究的范畴也得到不断地丰富。人们往往不会将对于空间的研究 局限在空间自身，相反地，空间的研究与其它因素（如种族，性别 等一）的融合使得空间的内涵得到更充分地挖掘。本文将对托 重要的角色，而黑人与白人之间的矛盾在小说中也不难发现。 事实上，由于种族隔离等制度对黑人进行了强制隔离，黑人对于 区域、空间有着更加复杂的感情。艾莉丝？沃克也曾提及，对于 黑人而言，争取空间的过程往往为奴隶制度、贫穷以及性别 歧视所牵绊。 （Ｋｈｅｖｅｎ，２０Ｏ９：２０１） 而在小说的第一部的开头，莫瑞森就给读者介绍了两个场 所——‘底层’和山谷。这两个空间的不同描述以及它们的变化 尼莫瑞森的作品《秀拉》中的空间元素进行分析，并在分析中融 合小说所包含的种族及性别主题，探析三者在表现小说主题的 作用。 关键词：空间；种族；性别；《秀拉》 中图分类号：１１０６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２１ｌ１（２０１２）０９—０１９０—０２ 不仅表现了黑人与白人种族的差异与矛盾，而且在黑人自我身 份确立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底层”原本只是一座高山，一次白人与黑人的玩笑使这里 成了黑人的聚居点。而围绕着‘底层’的一切似乎都充满了讽刺 意味。因为白入主人一句玩笑，黑人‘轻易’地获得了自由，而在 期待主人兑现另一个诺言时，他却遇到了麻烦一主人不肯轻 虽然在１９世纪之前，空间分析并未受到重视，但２ｏ世纪的 哲学思潮使得批评家开始重新审视空间问题。空间的研究经历 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侧重空间的社会属性，第二阶段９０年代 转向文化属性，第三阶段则强调发掘后现代的超空间特性。早 易给他承诺过的土地。显然，在白入主人眼里，黑人的自由抵不 过一块土地的价值。由此看来，土地对于白人、黑人都有着它的 期的研究者反对将空间视为纯粹的社会关系容器。法国哲学家 亨利・列斐伏尔将空间划分为物质、精神、社会三种，指出空间 与社会关系之间是相互作用的。而齐美尔则对乡村与城市之间 的空间转换有独到的见解，对于现代都市生活中的空间与个体 保持主体性两者之间的关系进行了阐释。 （吴治平，２００８：３０）本 独特价值。在获得土地之前，黑奴不得不替白人主人工作以维 持生存，这种依赖关系的成立，意味着黑人将自己的人身自由抵 押给白人，不得不听命于白人，由此就确立了他的奴仆身份。换 言之，这个场所成为黑人遭受折磨、剥削的刑场。在属于白人的 土地或空间上形成的社会关系将黑人死死地定义为奴隶，下等 人。甚至只是附属品。这种定义成为黑人定位自我身份过程中 雅明则分析了现代社会的深层结构，指出矛盾感的产生是由于 所处的空间还未被＾昕认同。 （吴治平，２００８：８２）福柯则将空间 的阻碍。相反，如果黑奴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这种关系就会得 到改变。他就可以远离这个压迫性的空间、氛围，拥有完整的独 立性，这为黑人自我身份的探索提供一个良好的环境。在这块 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黑奴的身份就有可能只是单纯的黑人，不再 只是屈从别人，没有人是他的主人，除了他自己。因此，他就有 可能更好定位自己，发掘自己。 在黑人追问这块地为何被称为“底层”时，白入主人说：“可 是当上帝往下看的时候，就是低地啦。所以我们才这么叫啊。 与权力、知识相结合，他认为空间是权力机构使用的一种权力工 具，由此探讨空间的社会内涵。２０世纪９ｏ年代，空间的文化内 涵成为研究的对象，代表人物有英国学者迈克・克朗，美国学者 菲利普・Ｅ・瓦格纳、爱德华・索亚等。克朗和瓦格纳等提出 的‘他者’空间和性别空间概念，索亚的‘第三空间’理论等都进 步丰富了空间理论。而后现代的空间研究将范围扩大到新出 现的一些空间例如多媒体中存在的空间，并从经济、消费、身份 一等角度说明空间的多样内涵。 文学作品中的空间是作家所描述的场景的载体，是作者创 造的空间，反过来，作为载体的空间也因此承载了作者想要表达 的主旨、态度、价值观等。正如列斐伏尔说说的‘空间从来就不 是空洞的，它往往蕴含着某种意义’。④（吴治平，２００８：３）因此，对 于小说空间的分析有助于更全面了解作品。本文将以托尼・莫 那是天堂的底层——有着最好的土地呢。”⑤（莫瑞森，２００５：１３８） 在小说中，白人将这块高地命名为‘底层’，这样的命名传达了 作者的某种意图。首先，这块地明明处于高处却被命名为“底 层”，白人编造了名字的来由——天堂的底层。自人的自由命名 体现了当时的一个社会事实一一一白人掌握话语权，黑人只能 接受。由此白人赤裸裸地剥削黑人，颠倒是非的陋习也暴露无 遗。后来这块高地改称为梅德琳的市郊，不再是黑人的“底层” 了。当初因为上帝的俯视成为“底层”的高地，如今因为白人的 瑞森的《秀拉》为分析对象。《秀拉》是莫瑞森的第二部小说，小 说的主题多样化，包括种族、战争、亲情、性别等，描述了黑人女 性秀拉探索自我身份的过程。本文将从空间如何体现种族、性 别问题，以及空间的迁徙与小说人物塑造这两个方面来分析空 间在小说中的作用。 入主真的成为一些人眼中“天堂的底层”。其次，白人利用了黑 人对于宗教的恐惧。小说曾提及黑人对于白人宗教充满恐惧， 白人就是利用黑人的害怕心理，用一层宗教面纱包装了这块贫 瘠的土地。这都是对黑人的一种欺骗。此外，贫瘠的‘底层’和 富饶的山谷同时也呼应了白人与黑人所处的社会地位。黑人被 驱逐到社会的外围圈，渐渐边缘化，无法平等享受社会的资源， １空间与种族歧视 《秀拉》是一部讲述黑人女性的小说，种族在该小说中扮演 作者简介：吴映婷（１９８８一）女，福建泉州，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ｌ０级英语语言文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学 ・１９０・ 文学界 无法得到自身发展所需的外在环境；而白人则成为社会的主人， 占据主体地位，抢夺各种资源，剥脱黑人发展的机会。 根据拉菲伏尔的空间观点，在人们意识到空间的重要性后， 空间已成为人们争夺的焦点。小说中同样也展现了白人黑人之 间的空间争夺。在黑人定居于“底层”后，白人却重新将‘底层’ 夺回，这是对于黑人社区的一种侵占，反应的其实是自人剥夺黑 人资源的丑陋现实。 “底层”曾经在黑人聚集起来后，成为一个黑人的居民点，换 旬话说，黑人在这块土地上形成了自己社区，有自己的生活和文 化一一歌声或五弦琴声、各式的舞步、花丛、破败的建筑物、弹 子房等等。谷地是白人的居住区，这里与贫瘠的‘底层’不同，充 满富裕繁荣的景象。虽然“底层”与山谷并非完全隔绝，但两地 的发展、文化、交流等各方面的发展却相差甚远，并且两地的居 民在理解问题上存在障碍。“那个山谷里来的人很容易只听到 开心的笑声而注意不到他们那种成年人的痛苦”，“他必须站在 圣马太大教堂的后排，听凭那男高音柔润的歌声在他身边缭绕 ……否则的话，他就不能感受那种痛苦，尽管那笑声原本就是痛 苦的一部分” （莫瑞森，２００５：１３７—１３８）。由此，可以看出两个 不同的地点圈起来的不仅是人，也是两种文化、两种生存状态。 在“底层”，黑人在痛苦的生活中以自己的方式享受自己的生 活，发泄排解自己的情绪。在底层生活的人们和在这里发生的 一切场景都不仅仅是一些单纯的存在，更夹杂着人们之间的各 种情感；而正是这些情感和生活方式使得“底层”，这块贫瘠的 土地，成为这些黑人文化、精神的载体。从某种程度而言，黑人利 用这个居民点来防御白人世界的伤害，并且在这里他们对自己 的黑人身份进行更纯粹的探索。而如今，“底层”在白人手里发 生着变化，不再是黑人所建立起来的那个‘底层’。黑人在底层 所建立的种种被白人的高尔夫球场所替代，成为白人的市郊。 在一些人看来，这并未改变什么，但是“黑人当然不会同意，可他 们根本顾不上去想这些，他们为世间的俗务忙得不可开交……” ⑦（莫瑞森，２００５：１３９）。“底层”的这种转变，实际上是白人对于 “底层”一种侵占并且对它进行重新设置，打上白人的印记。属 于黑人的区域，重新被纳入白人的领域，改头换面：不见了花丛 树木、杂乱的建筑物，美容所，也不再见黑人的那些生活场景，取 而代之的是林荫大道、高尔夫球场一一一一一富裕的白人生活。 这些都不是单纯的场所外观改变，而是一次以空间为载体的文 化侵占。因此，这种空间的改变既是对空间的侵占也是对底层 黑人文化的取缔，结果，黑人再次被驱逐，他们赖以生存和发展 的场所再次被掠夺。 ２空间与性别歧视 空间的划分往往充斥着权力控制关系的分配，而对于一个 以男性规范为准则的社会，男性往往持有权利，而由此产生的社 会各方面（例如文化，语言）的性别化使得女性在空间待遇上的 不公也变得理所当然。＠（Ｎｉｍａｌ Ｐｕｗａｒ，２００４：１５）黑人女性由于 其特殊的双重身份一不仅是女性，而且是黑人女性，往往受到 外国文学 来自黑人男性和白人的双重压迫，因而在她们身上往往更能找 到这种空间权力控制关系的痕迹。 街道，作为公共空间，是人们建立相互之间的联系的重要场 所之一。梅德琳的街道两边坐着‘老老少少的男人们……．等着 发生什么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事儿……．他们特别喜欢盯着妇女 看’。⑨（莫瑞森，２００５：１７０）这些男人们的视线和评论让奈尔和秀 拉感到窘迫，但这些男人们正是她们对于街道的回忆。一方面， 男人们的反应让她们感到满足；另一方面，这些关注也让她们感 到紧张。由此，可以看出此时的奈尔和秀拉即使持有改变现状 的欲望，她们仍然受社会氛围的影响：男人作为主体，而女人作 为‘他者’的现实。当秀拉和奈尔或者其他女性经过街道时，两 旁的男人们会盯着她们并对她们进行一番评论，或骂人或赞美。 奈尔和秀拉对于她们能引起这些男人们的兴趣感到满意，甚至 于她们听到‘猪肉’这样一个侮辱性的评价时，也暗自得意。黑 人女性屈从于男性，以男性的评判为标准，满足其需求的卑微心 理也由此可以看出。 小说中的裘德与奈尔的婚姻同样可以体现黑人男性对于黑 人女性的优越感，以及黑人女性的屈从心理。裘德原来是一个 招待，原本以他的条件是无法组建一个家庭的，但是他听说城里 计划修新路时，他幻想着可以由此找一份挣钱的工作，因此他向 奈尔求婚了。但是，在奈尔同意后，裘德却在求职路上遭遇自人 一次次拒绝。这使得裘德的男子汉的自尊心遭受重创，男子汉 的气概受到冲击，为此，‘他需要对自己的饥渴有所填充，对自己 的男人气概有所承认，但更主要的，他需要有个人来护理他的伤 痛，深深地疼爱他，那种深切的程度要足以支撑他、摇晃他、询问 他…．．把整个婚姻看的像是他的想法、他的战利品’。Ｏ１０（莫瑞 森，２００５：１９４）在裘德眼里，家是治疗他因白入所受的伤害的疗养 所，是他修复男子汉气概的地方，是他堂堂正正接受别人关爱的 场所，而这一切决定都是他从女性身上获得的‘战利品’。奈尔 在这个家扮演的角色全都由于裘德的需要，她只是无条件的服 从、附和。在这个空间里强势与弱势、主体与从属的对立十分 明了。 托尼莫瑞森的许多作品都反映与女性相关的主题，黑人女 性作为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所经历的历史更具有多面性及自身 的特点。空间以其自身的特点以及所包含的文化等方面的内 涵，在反映黑人女｝生主题方面的作用不容忽视。 注释： ①②③吴治平，空间理论与文学的再现，兰州：甘薯人民出 版社，２００８：３０，８２，３ ④Ｋｈｅｖｅｎ ＬａＧｒｏｎｅ．Ａｌｉｃｅ Ｗａｌｋｅｒ’ｓ Ｔｈｅ Ｃｏｌｏｒ Ｐｕｒｐｌｅ，Ｎｅｗ Ｙｏｒｋ：Ｅｄｉｔｉｏｎｓ Ｒｏｄｏｐｉ Ｂ．Ｖ．，２００９：２０１ ⑤⑥⑦⑨托尼・莫瑞森（美），最美的蓝眼睛一托尼？莫瑞 森小说选，陈苏东胡允桓译，２００５：１３７—１４９ ⑧Ｎｉｍａｌ Ｐｕｗａｒ，Ｓｐａｃｅ Ｉｎｖａｄｅｒｓ：Ｒａｃｅ，Ｇｅｎｄｅｒ ａｎｄ Ｂｏｄｉｅｓ ｏｕｔ ｏｆ Ｐｌａｃｅ．Ｎｅｗ Ｙｏｒｋ：Ｂｅｒｇ，２００４：１５ 文学界・１９１・
